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:CN21-0848/G

主办:大连民族大学

出版:《大连民族大学报》编辑部

主编:周禹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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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期回顾
散落在时光里的幸福

前阵子生病,住院治疗了十多天。

我所在的病房,除了我之外,另外两个病友都是年过七旬的老人,左边的刘奶奶,头发花白,有一点耳背,平时很少说话,经常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,看窗外的那棵洋槐树。右边的陈奶奶烫了一头小卷发,看起来身体很硬朗,爱说话,嗓门也大,住院第一天,人还没进屋,就听见她在外边跟护士说笑。

毕业之后留在了大连,亲友家人都远在一海之隔的山东,平时还不觉得孤单,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病还是给了我重重一击,虽只是小痛小痒,可心情也是难免沉郁难解,每天进进出出我都愁眉苦脸的,面对活泼的陈奶奶都只是出于礼貌性的寒暄几句,而和刘奶奶常常沉默以对。

有一天我躺在病床上挂吊瓶,盯着吊瓶里的药液发呆,默默无语。就在我发呆之际,陈奶奶主动坐在刘奶奶床边聊天,聊起了各自的经历。

陈奶奶老家在旅顺的一个农村,育有两个女儿,大女儿年幼走失,至今没有下落,小女儿三十几岁的时候不幸因病去世。而她的丈夫早在小女儿去世之前就先行一步。陈奶奶说,大女儿走失、丈夫去世她都撑过来了,然而小女儿的死还是给她沉重的打击,唯一的希望没了,她甚至想过轻生,但想想自己这辈子连做母亲的义务都没有尽到,就这么死了还有什么意义。八年前,在朋友的介绍下陈奶奶改嫁,现在的老伴住在市区,膝下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,都各自成家立业了,平时极少见到,但是在陈奶奶的心里,他们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女,每次听说有哪个孩子要回家了,她都高兴得不得了,准备各种吃的、用的。她说,现在老伴也离不开她了,他只吃陈奶奶做的饭,即便陈奶奶不在家,也得给他备好饭菜放在冰箱,他从不去外边买。

也许是无事可做,也许是好奇所致,我把枕头竖起来依靠在上边,继续听。

刘奶奶从小生活在城市,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。结婚以后,家里大事小情都是老伴做主,她只管洗衣做饭。刘奶奶说,她跟老伴这辈子都没有吵过架红过脸,两个人感情甚好,但是到了晚年,老伴突然患上脑溢血,七年前的某个下午,两人去银行取钱,老伴坐在椅子上等刘奶奶,不知什么时候“睡”着了,这一“睡”就再也没醒过来。失去老伴的刘奶奶感觉天都塌了,天天以泪洗面,也是因为悲痛过度,出现轻微耳背。看到孤身一人的刘奶奶,儿女都想接回自己家中赡养,但是刘奶奶都拒绝了,她总说住了几十年的地方不舍得离开。她跟陈奶奶说,自己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,儿女都不容易,不能给他们添麻烦。

两个老人说得都很平静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看两位老人满脸皱纹,那皱纹下的岁月才是人生,饱经苦难,如今却也苦尽甘来。想来时间之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,你年轻时期饱受苦难,若懂珍惜,老了自有老来的福分。

听了这段比我的悲伤更悲伤的故事,相比之下,经历甚浅的我或许夸大了眼下的痛苦,虽然背井离乡,漂泊异地,但我同样幸福的,因为亲人尚在,老友仍亲。

年轻的我们不能畏惧生活,不能逃避磨难,更不能在困苦的生活里停滞不前,坚持走,说不定下一个转弯就是柳暗花明。时光的角落里都散布着幸福的因子,等着聪明的人去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