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:CN21-0848/G

主办:大连民族大学

出版:《大连民族大学报》编辑部

主编:周禹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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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期回顾
风吹稻浪

没有课的午后,书看得倦了,便骑着车出校门,往对面绵延的山峦行进。白云依在远山间,偶尔一阵风过,便缓缓悠游出岫,青山露出真颜:如翡翠屏障,立于低矮、错落的红房子后;更似一块碧绿玉玺,天神盖了一个玉印,从此风调雨顺。

骑车穿过绿意正浓的芭蕉林,夏末秋初的晚风,柔柔地拂过芭蕉叶,送来若有似无的草木香。

芭蕉林的尽头,是稻田。

夏转入秋,绿意正浓的稻谷渐染成鹅黄。鹅黄的稻,是田野里的浪涛,秋风一来,便与初秋的暖阳一起翻滚着,以所向披靡的姿势,从山脚边翻腾而来,复而又翻腾而回,往复循环,像是阵阵欢歌。

这一季的风雨谐和,是因为台风开恩,没有在花莲折腾太久,只是意思一下就挥袖而去。农民伯伯们都喜笑颜开,望着吮吸阳光和雨水,肚子日渐饱胀的稻谷,像是看到孩子健康无忧成长一般欢喜。

车子随意停放在乡间小路边,沿着田埂,漫步于田野间,赏稻浪。鹅黄的田野,连着山脚、接着碧空,晚风吹拂,万顷浪涛如千军万马汹涌而来、涌入眼帘,夹带着浓浓稻谷香,萦绕入鼻。四五只藏在田野间的白鹭被浪涛惊起,啼叫了几声,齐齐掠过青山间,飞远了。

坐在田埂边,我心想:在花莲,究竟是太平洋如雪般的海浪美,还是这带着谷香的鹅黄稻浪更美?

海浪的味道是腥的,稻浪却是丰美的香;海浪上岸后就沉得浸入泥沙里,没了踪影,稻浪上岸后,那可是千万户人家的希望,是餐桌上不可缺的粮食;海浪声是野兽低沉的嘶吼,稻浪声是牧童轻快飞扬的笛声……不用再比较下去了吧,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
远处,一个老农将田间拔出的野草点燃,草木烟便顺着风吹来,在田野间弥漫。我喜欢这个味道,让人觉得心安。总觉得,嗅到草木火烟味,就是日暮归家吃晚饭的时候了。

果然,远处几个荷锄的农夫,熟稔地走在纵横交错的田埂上,往已经亮起灯火的古厝归去,脚步轻快。锄把上,挂着铝制饭盒,摇摇晃晃,里头的午饭已经吃得精光,剩下勺子和饭盒一起敲击,叮叮当当,与田野稻浪声一同合奏成曲,偶尔伴着几声犬吠和鸟啼。我想,连贝多芬也弹奏不出如此美妙的田园交响曲吧。

天边的红日如同菜园里熟透的西红柿,快要溢出汁来。于是高高的槟榔树成全了它,用最高的那一枝树梢,刺破落日的最后一层薄皮,万千云霞迫不及待地倾泻而出。粉的、紫的、红的、渐变的,流淌在天边,映在山村间,连田埂边的白色小雏菊都羞红了脸。

稻浪竟变成了灿灿的金红色,与烂醉的夕阳一同共舞,泛起粼粼波光。坐在田野间,朵朵金色浪花将我包裹,我已看不到白鹭青山、芭蕉槟榔,眼前只有满目金黄,一波又一波,席卷成浪。似乎我也快要变成一束金色稻穗,变成小小浪花一朵,在田野间翻滚,在夕阳下沉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