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:CN21-0848/G

主办:大连民族大学

出版:《大连民族大学报》编辑部

主编:周禹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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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期回顾
旧报纸

“爸爸,我也想有课本。”小虎轻轻地拉了拉爸爸的衣角。

“你看这报纸上字不挺多的嘛,这一张报纸上的字你都学会了,爸爸就给你买课本。”看着儿子渴望的目光,老张敛去了白天一身的疲惫与怨气,在煤油灯的点点昏暗光亮下,他的慈爱溢满了整间屋子。

天色还没明亮,外面的风呼哧呼哧地打在窗子上,恨不得在那破败的房子上捅出一个大洞。顾不上多待一秒钟,老张就从炕上翻起了身,蹑手蹑脚笨拙地收拾出门,扛着铁锹,背着篓子去干活了。

“嘿,老张,来得挺早啊!来来来,过来吃口馍。”老李掏出妻子准备的早饭,招呼老张一起吃。老张看着金灿灿的馍,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,却回答道:“不了不了,我在家吃过了,我先去上工了。”“没事儿,再来点儿,我媳妇儿这馍蒸得可好嘞!”老李依旧热情地招呼着。老张摆了摆手,头也不回地往煤山里去了,那馍的香味却死死地掐着老张的脖子,一点都不放松,一寸一寸侵蚀着老张的大脑。吭哧吭哧的挖煤声一下子惊醒了老张,老张看着成千上万吨的煤,脑子里面满是儿子乞求的样子,不自觉就加大了挖煤的力气,一下一下,铿锵有力。

干活的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,日头已经火辣辣地点燃了大地,一寸一寸灼烧着工人们的皮肤,也灼烧着每个人为数不多的体力。“开饭啦!”“走走走,开饭啦,老张,走吃饭了。”老李话音未落,就已不见他人影,再一细看,老张已往嘴里大口塞着馒头了。只见他也不吃菜,一个劲儿往嘴里塞馒头,不多会儿就又上工去了。伴着日头一点点变得微弱,众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,唯独老张最后收拾完工具才回家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细长,愈发苍老憔悴。

“儿子,我回来啦!你猜爸今天给你带什么了?”老张迅速撂下工具推开门寻找小虎的踪影。只看见小虎端正地坐在小桌子上看着报纸,手边的本子密密麻麻地标下了他不认识的字,等着老张回来给他读。老张盯着儿子的背影,缓缓背过身去用那粗糙而裂痕斑驳的手悄悄擦了擦眼角,就飞快转过身来。“儿子,爸今天给你带了两个馒头呢,咱先不看了,先吃饭吧。”小虎一下就从桌边跳下来拉着老张的衣角开心地蹦来蹦去,接过两个馒头“嗷呜”一大口下去就有了半个月牙,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赶忙把另一个递给老张。“爸爸,你吃,我们一人一个。”小虎天真地把另一个馒头分给老张。老张坐下抱起小虎放在腿上,一边摸着他的头边说:“爸爸吃过了,儿子你饱饱地吃,报纸识了多少字啊?”“虽然我认识的不多,但是我一定可以认完的,爸爸,还有好多字等着你教我呢。”老张沉默不语,静静地看着怀里儿子瘦削的脸蛋。

第二天一大清早,老张没有去上工,翻遍了家里的瓶瓶罐罐往外去了。只见他步履匆匆,来到了一个小巷。“老板,这学生的书本,就小学生的,咋卖啊?”“你要诚心要,5块不还价给你。”老板一边把玩着茶壶,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老张。“少点吧,老板,我全部的钱都在这了,就差两毛四分,你卖给我吧,我儿子真的很喜欢。”老张恨不得跪下来求老板,这个男人的尊严在作为一个父亲的身份面前几近丧失。老板摊了摊手,“这做生意是求财的,我若个个放个几毛,那我赚什么呢?你要嫌贵旁边买报纸去。”老张颤抖地走向旁边小贩,买下了好几期连贯的报纸,颤颤巍巍地向家里走去。回到家不敢歇一下,趁儿子没醒拿剪刀就开始裁剪报纸,工工整整,一张四页,一样大小,拿锥子使劲儿穿透了厚厚的报纸,用大麻线缝好再拿已经老旧不堪的油纸做了封面。风吹开了“课本”,报纸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。

小虎醒来的时候,看见爸爸的铁锹和篓子已经不见了,桌子上面摆着两个馒头外还摆着一本厚厚的“课本”,空气中的馒头香气似乎和报纸的油墨香气似乎交织在一起了,都汇进了小虎的笑脸里。